犹待未归人

霆峰狗,无墙头,西皮洁癖超严重。

【原创 霆峰】《暗星》连载(正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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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人虫姬:

  怕基仔吃不惯,选狗粮时,阿峰特意买了几种不同的口味,所幸小狗没怎么挑嘴,随便拆了包喂它就吃得挺高兴。阿峰蹲在它边上看了会,便放下心,起身走去收拾行李。


  卖房动机不纯,出手自然爽快。买主告知两天后就来收屋,阿峰无意向父亲妥协,又不愿与之僵持,也就应承下来。他在网上找了一套两室一厅的短租房,打算尽快搬过去。


  他想起六年前,同样是准备离开这所公寓,当时的心境却与现在天差地别。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电台播放了一首Beatles的《Yesterday》,歌词既应景又有些讽刺,而他一面听着,一面自欺欺人,到底没舍得点燃手里的最后那支烟火。


  幸好,他想。冥冥之中,玄而又玄,他和阿霆之间的缘分深深浅浅,却始终未断。


  盖上箱子,又检查了一遍有无遗漏。需要整理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除了《小王子》和那块手表,其他似乎都不怎么重要。他摇摇头,有些自嘲有些无奈,好像彻底沦为一个意乱情迷的人了。


  可内心深处又生出一点别样的心思。对他来说,这个决定恐怕也是一个契机。偏离了父亲为他预设的道路,他的人生轨迹会变成什么样?从小到大,这一直是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他想知道,离开了父亲,他究竟能不能独当一面?他是否真如人们口中夸赞的那样,是一位“商业奇才”?这些想法多少有点天真,可数年来就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致演变为一个心结。


 


  转天,阿峰将房门钥匙留在鞋柜上,一手牵着基仔,一手拖着箱子,踏出了这座装满回忆的老旧公寓。


  多云天气,太阳在阴影间游移。站在街边等出租车,基仔在脚边蹲着。阿峰睨着它,突然想起了一首歌——《男人与公狗》。那歌词似乎是讲述,男主人向一条狗倾诉寂寞心绪,感慨自己寻不得另一半……


  “喂,”阿峰百无聊赖地对基仔发问,“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当然得不到什么正经的回答。他苦笑了一下,跟着便触景生情,想起了阿霆。


  阿霆进看守所已经有两周了。他很想去看他,每天都想。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总会剥夺他所有的思考能力,胸口也会揪起般发疼。理智告诉他最好别去,他怕阿霆问及他额上的伤,也怕自己见了他,心里委屈,憋着的这股劲会一下松懈了。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见面无济于事,徒增苦恼罢了。


  尽管如此,阿峰还是让出租车绕去看守所,在门口停留了几分钟。他摇下车窗,望着那个方向,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懦弱,不能慌乱,要坚强,要坚持。


 


  依照惯例,远峰实业的董事会每年召开两次,上半年通常安排在四月份,下半年则是十月份,会期一般两到三天,会议地点每次不同。本次正是今年度下半年会议,由于主要议题涉及亚太区首席执行官的人选,会址顺理成章地定在了广州。董事们不远万里,从各地飞来,旅途劳顿,短暂休整一天后,就将齐聚远峰亚太分部的高层会议厅,正式开始讨论决议。


  董事会前一天,阿峰接到了Steven·马的电话。


  “峰少爷,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


  “OK,好消息是,涉案的那位madam已经承认之前做了伪证,也说明了案发当晚现场的真实情况,这对我们非常有利。”


  “太好了,她终于还是想通了。那……坏消息?”


  “嗯,该怎么说……”Steven犹豫了一下,“峰少爷,你知道,我是受雇于远峰的法律顾问。你父亲最近找过我,他明确表示反对我为你打这个case。如果我继续帮你,远峰就会跟我解约。我真的很想坚持下去,但我的合伙人持不同意见,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你……!”阿峰没有再争辩,转而放缓了语气,“好吧,Steven,我理解。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可以帮我引荐其他事务所的律师?毕竟我也是你的委托人,何况案子已经有突破,算是很有把握了。”


  “没问题。我有个非常可靠的人选,但请你一定为我保密,尤其是李先生那边。”


  “那当然。”


  “真对不起,阿峰。”


  “别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李先生在国外那么多年,居然还会这么……古板。”


  “他确实是个很难改变的人。”


  “Anyway,一会我把那位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好。”


 


  时至今日,父亲仍想迫使他屈服。阿峰很难相信,这类近乎卑劣的小动作,竟是出自父亲的手笔。


  或许,父亲并不是那么不可战胜。


  他伏在新居的阳台上抽烟。这里是21楼,可以望见不远处的社区公园,有两个孩子在草地上放风筝。傍晚时分,没什么风,风筝起起落落,他们跟着跑来跑去,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放弃。


  手机突然响了,阿峰低头看了看屏幕,是信用卡电子账单。


  虽然平时在生活上花费不多,但这些年在自家公司工作,报酬向来不过是走个形式,绝谈不上丰厚。如今,与公司相关的账户已经全部被父亲冻结,阿峰所有的个人账户余额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多万。且不论阿霆手里有多少积蓄,先不指望他的话,单考虑近期必须的支出,如律师费、租房费用、生活开销等等,阿峰预感没多久便会弹尽粮绝。这大概也是父亲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胜券在握的原因之一。


  正想间,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发送人是阿诗。


  “谢谢你,替我照顾小雅。”


  阿峰想回复,拇指虚晃了两下又作罢。阿诗与安雅的关系现在变得怎样,他约摸可以猜到。所谓的“照顾”只不过是偶然,真要细究起来,安雅之所以会早产可能还与他脱不了干系。阿诗肯为阿霆作证,他固然心存感念,但也不想就此上演什么冰释前嫌的尴尬戏码。


  此刻他无暇顾及这陈年的乱局,毕竟,明天就是董事会了。


 


  远峰少东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司出现,流言蜚语不可避免。有说他得了重病在医治的,有说他被绑票后产生了心理问题的,什么千奇百怪的说法都有。可谈到最后,大家的反应却往往倏忽一致,十分整齐,那就是——惋惜。


  在远峰的员工眼中,这位峰少爷风评颇佳。人长得又高又帅不说,身为少东,平时待人接物有礼有节,亲切得很,从来没见他黑过脸,更不会摆什么公子哥架子。投篮神准,团队建设时两边篮球队抢着要。偶尔看到女员工搬重物,还会出手相助。隔三差五心情好,就请个全体下午茶之类的。大家都在心中默默期盼他早日上位,没想到半途出了莫名的变故,至今人影无踪。


  因此这一天,当阿峰西装革履地出现在电梯前时,旁边瞧见他的女员工惊喜万分,纷纷掩着嘴,险些都要呼出声来。他侧过脸,冲她们一笑,有人差点倒翻了手里的咖啡。


  举办董事会原本就是头等大事,员工一个个如临大敌,阿峰的现身更如一颗重磅炸弹,消息瞬间传播开来,整个公司霎时暗流涌动,角角落落冒出种种臆测。


  高层会议厅布置得整洁明亮,纤尘不染。橄榄形的长桌依次列席,桌上摆放着鲜花和水果茶点,清晰大气的会标端端正正地投影在会桌前方的幕布上。


  阿峰心事满怀,特意提早前来。入座时,会议厅仅有他一个人。


  董事们进来的时候,比原定会议召开时间大约晚了十分钟。父亲见到阿峰,目光一扫而过,看不出有什么别样的情绪。各董事相互谈笑着,纷纷入座,行政人员陆续为他们准备茶水或咖啡。


  阿峰站起身,走过去跟这些前辈们打招呼。与父亲视线交汇时,他低了低头表示尊敬,父亲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未作理会。


  会议正式开始,依照议程逐步进行。众人凝神聆听数据汇报,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


  直到此时此刻,阿峰仍在天人交战。今天与会的成员,其中不少是父亲多年的合作伙伴,有的私交很好,可算是他们家的朋友。他是否真的要在这些人面前让父亲下不来台?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可以避免与父亲正面交锋?有没有?有没有呢?


  他坐在那里,一遍遍地问自己,答案却都是一样——没有。


  议程进展到一半的时候,董事会秘书宣布中场休息十分钟。阿峰离席去洗手间,出来时,父亲正在走廊里等他。


  “想好了吗?”


  “嗯。”


  这一问一答意义不明,却无从深究。交流时,他们甚至没有看着对方,之后也没有再说话。


  回到会议桌,进入下半部分议程。投影幕上的PPT一页页翻过,阿峰知道,关于人事任命的议题,通常总是放在最后。他喝了口茶,将杯子放回桌面,屏息等待。


  “各位董事,下面我们来议定远峰亚太地区首席执行官的人选。”董事会秘书推了下眼镜,向阿峰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还用讨论吗?”法国董事Cotta先生笑着朝左右摊了下手,“我们已经有一位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吗?”说着,众人或点头赞许,或笑而不语,目光纷纷落到了阿峰的身上。


  “既然董事们都是这个态度,李某人一向也不喜欢作秀。”父亲泰然自若,笑容中看不出一丝勉强,“阿峰,你……”


  “各位董事,”阿峰生硬地打断了父亲的话,直接站起身,“对不起,各位,请容许我说几句话。”


  “……”众人有些愕然,又感到疑惑,不禁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在座的诸位前辈,都是远峰的家长。”到了这一步,阿峰反倒放松下来,“远峰作为一家年轻企业,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和贡献。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从学校毕业至今,我在没有任何工作实习经验的情况下,加入了远峰,并且直接进入管理层,在名义上参与公司全部的决策。这一切,与我本人的能力毫无关系,仅仅因为我是远峰创始人,李董事长的儿子。如果今天出于同样的原因,各位董事推举我担任亚太地区首席执行官,我必须提出,这是不恰当的,对于远峰未来的发展也是极为不利的。”


  “住口!”


  “在这里,我还要宣布一件事。”无视父亲的喝止,阿峰继续说道,“即日起,本人将辞去目前在远峰所担任的一切职务,同时终止履行相关的职责,放弃享受约定的全部待遇。请各位董事知悉并谅解。”


  局面变得失控起来,董事们议论纷纷,会议厅陷入了混乱。


  “我的话说完了,告辞。”阿峰转身离席,就想走人。


  “站住!”身后的父亲起身喊住他,“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就干脆给董事会一个交代!说吧,告诉所有人,你为什么这么做?告诉他们实话!”


  “……”


  “怎么?不敢讲?!你就打算这样偷偷摸摸地过一辈子了,是吗?!”


  “爸,你这是何苦?”阿峰回过头来,眼圈有些发红。他深吸口气,抬起头面对众人,“各位,实际上,这是一件家事。我不是不敢承认,只是怕我父亲想不通,会觉得没法面对大家。希望各位明白,今天闹成这样,非我所愿。”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错,我之所以决定离开远峰,不仅是因为我自觉能力欠佳,更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而对方跟我一样,是一个男人。可能你们之中有人认为这没什么,我只能说,我希望我的父亲也能这么想。很遗憾,事与愿违。”


  阿峰说完,便定定地看着父亲,仿佛在问他,还想让自己说什么。


  “……”父亲却只是瞪大眼睛指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峰心中一酸,不忍再看。他知道,父亲再拿不出任何武器与他相争。可他又岂会有什么胜利之喜?他只感到一阵窒息,几乎要喘不过气。他站立不稳,后退两步,终于还是立定转身,大步而出。


  他一走,父亲瞬间颓然,一下子软倒在董事长的皮椅上。


 


  三个月后。


  独居这么久,身边只有基仔陪伴,阿峰已经很久没有做饭了。今天不一样,他力所能及地准备了许多食材,打算做一桌丰盛的大餐。但是时间不允许他全部完成,像西红柿炒鸡蛋这样的热菜,也要等喜欢吃的那个人上桌了才能做。


  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赶紧换了衣服,穿上外套。一面喊着让基仔别乱跑,一面照着镜子整理发型。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摸了摸心口,很有些紧张。


 


  今天是阿霆被释放的日子。


  住了这么久的看守所,终于能重获自由,阿霆归心似箭。虽然这段日子阿峰经常来探视,可每次时间有限,只说得上几句话,便又要分离。到后来,见的越多,反而越想,简直太折磨人。


  他最终被判了防卫过当。结果不甚理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虽然没能争取到正当防卫,但至少不用坐牢,他们也就没有提出上诉。


  半辈子都没活到,已经吃了两次牢饭,何其不幸。然而这样的他,还能遇到阿峰,又是何其有幸。两次出狱,心境截然不同。上一次,他悔恨交加,改头换面,却不知为何而活。这一次,他满怀着对未来的希冀,对阿峰的责任和爱意,踏出这里,世界将真正向他敞开怀抱,他曾经悲怆的人生曲目也将彻底变奏。


  看守所黑色的大门缓缓移开,阿霆感到自己的心脏随着视野的扩张,跳动得越来越快。


  灿烂阳光下,阿峰牵着基仔等在那里,见到他后眼睛立刻就亮了。他激动地朝他猛挥着手,嘴巴却半张着,一时间竟呼喊不出。


  走近身前,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彼此,满肚子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汪!汪汪!”反倒是基仔按捺不住,奔到阿霆脚边撒起欢来。


  霆峰二人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扑进彼此怀中,紧紧地抱作一团。


  “阿霆。”


  “嗯?”


  “我有东西送你。”阿峰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盒。


  阿霆一只手接过来,一只手依旧搂着他不肯松手。


  盒子里装着的,仍是那块黑色劳力士,只是原本碎裂的表盘已经被修复如新,时针和分针也在尽职尽责地跳动着。


  “阿霆,”愣神间,他听见他说,“我们回家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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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2014年8月10日开挖的长坑终于完结了。


  很感谢两位蒸煮,一直那么美好,让我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维持着鸡血。


  特别感谢 @犹待未归人 ,一直以来容忍我这种懒癌患者,始终关注支持着我。当然还有很多(?)朋友,也没有抛弃我,在这里一并表示谢意。


  《暗星》还会有一篇或两篇番外,阿霆和阿峰的故事还没有彻底结束。


  另外,也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另一个霆峰坑《边界2154》,我会继续努力哒~!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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