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待未归人

霆峰狗,无墙头,西皮洁癖超严重。

互攻團團長♂:

宁大少爷的迷之视线

(虽然我一年多前已经在微博发过这段视频,探讨过这个迷之视线,但好像到现在为止还有好些小仙女没注意到呢……没关系,现在知道还不迟。😂)

净化tag,见到智障举报拉黑

【原创 霆峰】《暗星》连载(正篇完结)

感天动地啊!这篇文终于完结了!向所有人推荐这篇文!

宇宙人虫姬:

  怕基仔吃不惯,选狗粮时,阿峰特意买了几种不同的口味,所幸小狗没怎么挑嘴,随便拆了包喂它就吃得挺高兴。阿峰蹲在它边上看了会,便放下心,起身走去收拾行李。


  卖房动机不纯,出手自然爽快。买主告知两天后就来收屋,阿峰无意向父亲妥协,又不愿与之僵持,也就应承下来。他在网上找了一套两室一厅的短租房,打算尽快搬过去。


  他想起六年前,同样是准备离开这所公寓,当时的心境却与现在天差地别。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电台播放了一首Beatles的《Yesterday》,歌词既应景又有些讽刺,而他一面听着,一面自欺欺人,到底没舍得点燃手里的最后那支烟火。


  幸好,他想。冥冥之中,玄而又玄,他和阿霆之间的缘分深深浅浅,却始终未断。


  盖上箱子,又检查了一遍有无遗漏。需要整理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除了《小王子》和那块手表,其他似乎都不怎么重要。他摇摇头,有些自嘲有些无奈,好像彻底沦为一个意乱情迷的人了。


  可内心深处又生出一点别样的心思。对他来说,这个决定恐怕也是一个契机。偏离了父亲为他预设的道路,他的人生轨迹会变成什么样?从小到大,这一直是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他想知道,离开了父亲,他究竟能不能独当一面?他是否真如人们口中夸赞的那样,是一位“商业奇才”?这些想法多少有点天真,可数年来就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致演变为一个心结。


 


  转天,阿峰将房门钥匙留在鞋柜上,一手牵着基仔,一手拖着箱子,踏出了这座装满回忆的老旧公寓。


  多云天气,太阳在阴影间游移。站在街边等出租车,基仔在脚边蹲着。阿峰睨着它,突然想起了一首歌——《男人与公狗》。那歌词似乎是讲述,男主人向一条狗倾诉寂寞心绪,感慨自己寻不得另一半……


  “喂,”阿峰百无聊赖地对基仔发问,“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当然得不到什么正经的回答。他苦笑了一下,跟着便触景生情,想起了阿霆。


  阿霆进看守所已经有两周了。他很想去看他,每天都想。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总会剥夺他所有的思考能力,胸口也会揪起般发疼。理智告诉他最好别去,他怕阿霆问及他额上的伤,也怕自己见了他,心里委屈,憋着的这股劲会一下松懈了。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见面无济于事,徒增苦恼罢了。


  尽管如此,阿峰还是让出租车绕去看守所,在门口停留了几分钟。他摇下车窗,望着那个方向,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懦弱,不能慌乱,要坚强,要坚持。


 


  依照惯例,远峰实业的董事会每年召开两次,上半年通常安排在四月份,下半年则是十月份,会期一般两到三天,会议地点每次不同。本次正是今年度下半年会议,由于主要议题涉及亚太区首席执行官的人选,会址顺理成章地定在了广州。董事们不远万里,从各地飞来,旅途劳顿,短暂休整一天后,就将齐聚远峰亚太分部的高层会议厅,正式开始讨论决议。


  董事会前一天,阿峰接到了Steven·马的电话。


  “峰少爷,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


  “OK,好消息是,涉案的那位madam已经承认之前做了伪证,也说明了案发当晚现场的真实情况,这对我们非常有利。”


  “太好了,她终于还是想通了。那……坏消息?”


  “嗯,该怎么说……”Steven犹豫了一下,“峰少爷,你知道,我是受雇于远峰的法律顾问。你父亲最近找过我,他明确表示反对我为你打这个case。如果我继续帮你,远峰就会跟我解约。我真的很想坚持下去,但我的合伙人持不同意见,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你……!”阿峰没有再争辩,转而放缓了语气,“好吧,Steven,我理解。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可以帮我引荐其他事务所的律师?毕竟我也是你的委托人,何况案子已经有突破,算是很有把握了。”


  “没问题。我有个非常可靠的人选,但请你一定为我保密,尤其是李先生那边。”


  “那当然。”


  “真对不起,阿峰。”


  “别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李先生在国外那么多年,居然还会这么……古板。”


  “他确实是个很难改变的人。”


  “Anyway,一会我把那位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好。”


 


  时至今日,父亲仍想迫使他屈服。阿峰很难相信,这类近乎卑劣的小动作,竟是出自父亲的手笔。


  或许,父亲并不是那么不可战胜。


  他伏在新居的阳台上抽烟。这里是21楼,可以望见不远处的社区公园,有两个孩子在草地上放风筝。傍晚时分,没什么风,风筝起起落落,他们跟着跑来跑去,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放弃。


  手机突然响了,阿峰低头看了看屏幕,是信用卡电子账单。


  虽然平时在生活上花费不多,但这些年在自家公司工作,报酬向来不过是走个形式,绝谈不上丰厚。如今,与公司相关的账户已经全部被父亲冻结,阿峰所有的个人账户余额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多万。且不论阿霆手里有多少积蓄,先不指望他的话,单考虑近期必须的支出,如律师费、租房费用、生活开销等等,阿峰预感没多久便会弹尽粮绝。这大概也是父亲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胜券在握的原因之一。


  正想间,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发送人是阿诗。


  “谢谢你,替我照顾小雅。”


  阿峰想回复,拇指虚晃了两下又作罢。阿诗与安雅的关系现在变得怎样,他约摸可以猜到。所谓的“照顾”只不过是偶然,真要细究起来,安雅之所以会早产可能还与他脱不了干系。阿诗肯为阿霆作证,他固然心存感念,但也不想就此上演什么冰释前嫌的尴尬戏码。


  此刻他无暇顾及这陈年的乱局,毕竟,明天就是董事会了。


 


  远峰少东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司出现,流言蜚语不可避免。有说他得了重病在医治的,有说他被绑票后产生了心理问题的,什么千奇百怪的说法都有。可谈到最后,大家的反应却往往倏忽一致,十分整齐,那就是——惋惜。


  在远峰的员工眼中,这位峰少爷风评颇佳。人长得又高又帅不说,身为少东,平时待人接物有礼有节,亲切得很,从来没见他黑过脸,更不会摆什么公子哥架子。投篮神准,团队建设时两边篮球队抢着要。偶尔看到女员工搬重物,还会出手相助。隔三差五心情好,就请个全体下午茶之类的。大家都在心中默默期盼他早日上位,没想到半途出了莫名的变故,至今人影无踪。


  因此这一天,当阿峰西装革履地出现在电梯前时,旁边瞧见他的女员工惊喜万分,纷纷掩着嘴,险些都要呼出声来。他侧过脸,冲她们一笑,有人差点倒翻了手里的咖啡。


  举办董事会原本就是头等大事,员工一个个如临大敌,阿峰的现身更如一颗重磅炸弹,消息瞬间传播开来,整个公司霎时暗流涌动,角角落落冒出种种臆测。


  高层会议厅布置得整洁明亮,纤尘不染。橄榄形的长桌依次列席,桌上摆放着鲜花和水果茶点,清晰大气的会标端端正正地投影在会桌前方的幕布上。


  阿峰心事满怀,特意提早前来。入座时,会议厅仅有他一个人。


  董事们进来的时候,比原定会议召开时间大约晚了十分钟。父亲见到阿峰,目光一扫而过,看不出有什么别样的情绪。各董事相互谈笑着,纷纷入座,行政人员陆续为他们准备茶水或咖啡。


  阿峰站起身,走过去跟这些前辈们打招呼。与父亲视线交汇时,他低了低头表示尊敬,父亲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未作理会。


  会议正式开始,依照议程逐步进行。众人凝神聆听数据汇报,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


  直到此时此刻,阿峰仍在天人交战。今天与会的成员,其中不少是父亲多年的合作伙伴,有的私交很好,可算是他们家的朋友。他是否真的要在这些人面前让父亲下不来台?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可以避免与父亲正面交锋?有没有?有没有呢?


  他坐在那里,一遍遍地问自己,答案却都是一样——没有。


  议程进展到一半的时候,董事会秘书宣布中场休息十分钟。阿峰离席去洗手间,出来时,父亲正在走廊里等他。


  “想好了吗?”


  “嗯。”


  这一问一答意义不明,却无从深究。交流时,他们甚至没有看着对方,之后也没有再说话。


  回到会议桌,进入下半部分议程。投影幕上的PPT一页页翻过,阿峰知道,关于人事任命的议题,通常总是放在最后。他喝了口茶,将杯子放回桌面,屏息等待。


  “各位董事,下面我们来议定远峰亚太地区首席执行官的人选。”董事会秘书推了下眼镜,向阿峰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还用讨论吗?”法国董事Cotta先生笑着朝左右摊了下手,“我们已经有一位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吗?”说着,众人或点头赞许,或笑而不语,目光纷纷落到了阿峰的身上。


  “既然董事们都是这个态度,李某人一向也不喜欢作秀。”父亲泰然自若,笑容中看不出一丝勉强,“阿峰,你……”


  “各位董事,”阿峰生硬地打断了父亲的话,直接站起身,“对不起,各位,请容许我说几句话。”


  “……”众人有些愕然,又感到疑惑,不禁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在座的诸位前辈,都是远峰的家长。”到了这一步,阿峰反倒放松下来,“远峰作为一家年轻企业,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和贡献。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从学校毕业至今,我在没有任何工作实习经验的情况下,加入了远峰,并且直接进入管理层,在名义上参与公司全部的决策。这一切,与我本人的能力毫无关系,仅仅因为我是远峰创始人,李董事长的儿子。如果今天出于同样的原因,各位董事推举我担任亚太地区首席执行官,我必须提出,这是不恰当的,对于远峰未来的发展也是极为不利的。”


  “住口!”


  “在这里,我还要宣布一件事。”无视父亲的喝止,阿峰继续说道,“即日起,本人将辞去目前在远峰所担任的一切职务,同时终止履行相关的职责,放弃享受约定的全部待遇。请各位董事知悉并谅解。”


  局面变得失控起来,董事们议论纷纷,会议厅陷入了混乱。


  “我的话说完了,告辞。”阿峰转身离席,就想走人。


  “站住!”身后的父亲起身喊住他,“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就干脆给董事会一个交代!说吧,告诉所有人,你为什么这么做?告诉他们实话!”


  “……”


  “怎么?不敢讲?!你就打算这样偷偷摸摸地过一辈子了,是吗?!”


  “爸,你这是何苦?”阿峰回过头来,眼圈有些发红。他深吸口气,抬起头面对众人,“各位,实际上,这是一件家事。我不是不敢承认,只是怕我父亲想不通,会觉得没法面对大家。希望各位明白,今天闹成这样,非我所愿。”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错,我之所以决定离开远峰,不仅是因为我自觉能力欠佳,更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而对方跟我一样,是一个男人。可能你们之中有人认为这没什么,我只能说,我希望我的父亲也能这么想。很遗憾,事与愿违。”


  阿峰说完,便定定地看着父亲,仿佛在问他,还想让自己说什么。


  “……”父亲却只是瞪大眼睛指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峰心中一酸,不忍再看。他知道,父亲再拿不出任何武器与他相争。可他又岂会有什么胜利之喜?他只感到一阵窒息,几乎要喘不过气。他站立不稳,后退两步,终于还是立定转身,大步而出。


  他一走,父亲瞬间颓然,一下子软倒在董事长的皮椅上。


 


  三个月后。


  独居这么久,身边只有基仔陪伴,阿峰已经很久没有做饭了。今天不一样,他力所能及地准备了许多食材,打算做一桌丰盛的大餐。但是时间不允许他全部完成,像西红柿炒鸡蛋这样的热菜,也要等喜欢吃的那个人上桌了才能做。


  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赶紧换了衣服,穿上外套。一面喊着让基仔别乱跑,一面照着镜子整理发型。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摸了摸心口,很有些紧张。


 


  今天是阿霆被释放的日子。


  住了这么久的看守所,终于能重获自由,阿霆归心似箭。虽然这段日子阿峰经常来探视,可每次时间有限,只说得上几句话,便又要分离。到后来,见的越多,反而越想,简直太折磨人。


  他最终被判了防卫过当。结果不甚理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虽然没能争取到正当防卫,但至少不用坐牢,他们也就没有提出上诉。


  半辈子都没活到,已经吃了两次牢饭,何其不幸。然而这样的他,还能遇到阿峰,又是何其有幸。两次出狱,心境截然不同。上一次,他悔恨交加,改头换面,却不知为何而活。这一次,他满怀着对未来的希冀,对阿峰的责任和爱意,踏出这里,世界将真正向他敞开怀抱,他曾经悲怆的人生曲目也将彻底变奏。


  看守所黑色的大门缓缓移开,阿霆感到自己的心脏随着视野的扩张,跳动得越来越快。


  灿烂阳光下,阿峰牵着基仔等在那里,见到他后眼睛立刻就亮了。他激动地朝他猛挥着手,嘴巴却半张着,一时间竟呼喊不出。


  走近身前,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彼此,满肚子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汪!汪汪!”反倒是基仔按捺不住,奔到阿霆脚边撒起欢来。


  霆峰二人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扑进彼此怀中,紧紧地抱作一团。


  “阿霆。”


  “嗯?”


  “我有东西送你。”阿峰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盒。


  阿霆一只手接过来,一只手依旧搂着他不肯松手。


  盒子里装着的,仍是那块黑色劳力士,只是原本碎裂的表盘已经被修复如新,时针和分针也在尽职尽责地跳动着。


  “阿霆,”愣神间,他听见他说,“我们回家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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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2014年8月10日开挖的长坑终于完结了。


  很感谢两位蒸煮,一直那么美好,让我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维持着鸡血。


  特别感谢 @犹待未归人 ,一直以来容忍我这种懒癌患者,始终关注支持着我。当然还有很多(?)朋友,也没有抛弃我,在这里一并表示谢意。


  《暗星》还会有一篇或两篇番外,阿霆和阿峰的故事还没有彻底结束。


  另外,也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另一个霆峰坑《边界2154》,我会继续努力哒~!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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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P为过程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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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不得二改,不得去水印,禁止商用】


这张图已经遇到无数盗图了……累感不爱。估摸着就是因为古剑官微放出的大师兄图实在是又少又小OTZ


最近屡屡遇到盗图,所以特地在下面加上了标注(不影响作为壁纸使用)。图片也有数字水印,过来搬图的亲,请遵守LOFTER条款尊重作者,且不得把下面这条裁掉。




【朗日星光】TXT小文包

附子理中丸:

链接:http://pan.baidu.com/s/1eR4wg06 密码:lo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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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好几年资源帝,没想到有一天要分享自己的小文档。emmmmmmmmm,世界真奇妙,出来混的早晚要还的。


这个是完整版的。


正文全。


番外无……2333333,没写哪儿来的番外。扛盾飞奔,谁也打不着我。




我没啥时间校对错别字儿。


晋江那边也完结了,叫做《推开世界的门(ABO)》。


其实除了在我的脑洞里,和衍生有关外,情节都是原创。


全文内容一样,名字同音。微博上面挂的小文包是推开世界的门,看一个就行了。


在晋江我走的原创,也不怕别人知道。


我喜欢,所以我创造。


免撕符保佑。




还是那句话,产粮不易,你们吃的开心就行了。


比颗心,谢谢亲们。



哈哈哈哈哈哈

M_ua_:

配合使用

[越苏]渡

炎華:

越苏合志《两人行》完售,文也可以解禁了。这次合志能受到那么多朋友的喜爱,简直是太惊喜,也十分感激。


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写法,可能有些意识流,也有朋友说没有看懂,所以也在这里搞一个小小的活动,凡是给我这篇文认真写长评的,我画个小头像相赠,只是想听听大家对这样的写作方法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评论可以发在lof然后at我~











 


 


神仙渡虽然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事实上却与之相去甚远。所谓神仙渡并非风景如画,云雾缭绕,雁鹤梭行,而是只有神仙才能渡得过的地方。


也有山里的老人说,神仙渡是连神仙也难渡的意思。


这里夹在两山之间,三面都是峭壁,光线从岩石缝隙中堪堪透过,四周巨树参天,裸露在土表的气根仿佛毫无章法地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似要将整座山都吞噬。


这样险峻的地势,即便在平日也很难穿越,更遑论风雪连天的严冬。


据说这周遭的山乃是昆仑山的支脉,自古以来,昆仑山便是修仙圣地,无数人怀揣各种心思在昆仑山间修行,或碌碌一生,或得道飞升,种种传说轶事在凡间流传了千年。据说最繁盛时,昆仑山间到处都是御剑飞行的修道人,比之南迁的雁群还要密密匝匝,好不热闹。


然而时至今日,盛世成为街头巷尾茶客的谈资,昆仑山也早已冷冷清清,连大雁也不愿经过。


白雪茫茫,一眼望不到边际。冬天的神仙渡除了冰雪和打滑的岩石,便只剩下阳光所能照到最远的角落里,那座在寒风中飘摇,随时随地好像都能散了架的小屋。


小屋前酒旗招展,半人多高鲜红的“酒”字在一片皑皑中分外显眼。这小屋看起来虽然破旧,却好像是长在山石上一样,又仿佛恒古以来便存在于此,始终也没能散了架。


荆条层叠扎成的矮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暴风雪一下涌入,把屋里的人吹得有些迷了眼。等再定睛一瞧,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早已站在门里,风雪也被重新关上的荆条矮门完全挡在外头。


这人身材修长挺拔,比那矮门还要高出一截来,斗笠上全是雪,看不清面容。肩头背后也早已积了不少,连衣服的颜色式样都已看不出。掌柜的从木头桌后边迎了上来,一边接过那人摘下的斗笠和披风,一边招呼着:“这位客官来点酒么?”


胡老三闻言大声笑道:“老板,来你这里不喝酒,还能干啥!”


他进来得早,喝得酒酣耳热,脸上的络腮胡都有些发烫了。一旁坐着的说书先生摆了摆手道:“个个都似你这样嗜酒如命么。”


胡老三哈哈大笑,又灌了一碗酒下去,咋舌道:“好酒,好酒。”


那刚进来的客人抬头看了看二人,也不禁笑道:“既是好酒,不妨同饮。”


 


 


 



 


 


琥珀色的酒倒进黑漆漆的粗瓷大碗里,蒸腾起的水雾在碗边绕了一圈,消散在空气里。胡老三看看碗,又看看老板架在炉灶上煮着热水冒着水汽的大铁壶,忽然怔怔地道:“你们说,这水汽像不像昆仑山上的云?”


没想到这五大三粗,说话瓮声瓮气的胡老三还会有这样的心思,说书先生揶揄他道:“你莫不是也想去修仙?”


“修什么仙哪,”胡老三一碗酒饮尽,“修仙哪有喝酒痛快。”


后进来的客人又笑了,端起碗道:“人生得意须尽欢,心中快活便好。”说罢一气饮了下去。


“好酒量,好酒量。”胡老三看得眼发直。这客人摘去斗笠披风,一张白生生的脸上剑眉朗目,笑的时候潇洒英俊,不笑时却又带着些威仪。说书先生上下打量了那客人一番,客人身上一套深紫色的长衫,大概是披风和斗笠遮了风雪,长衫竟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背后背了个黑布包,长长的一条,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说书先生端起碗来举了举,客人微笑点头,又斟上一碗酒,两人隔着桌子对饮了一口。


说书先生问道:“客人是从哪里来的?”


客人颔首答道:“从极南而来。”


“又要往何处去?”


“极北。”


“要去做什么?”


“寻人。”


“从极南到极北,那人一定对你来说十分重要。”


“是。”


屋子实在太小,除去老板的柜台,只有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板桌子和四个长条凳。胡老三,说书先生和那客人各坐了一面,三个烫酒的黑瓷酒器挤在桌上,时常叮叮当当地碰响。


小屋东面有一扇小小的窗,从豁开的窗缝望出去,外边的狂风卷着暴雪,一时半刻也没有要停的样子。


说书先生又饮了一碗,清清嗓子道:“风雪天也没个消遣,不如我给你们说个故事吧。”


胡老三抚掌道:“好,好,好,早听说先生书讲得好,今天总算可以饱饱耳福。”


说书先生微微一笑,顺手将桌边一块竹片拿住,往木桌上轻轻一顿,“的笃”一声响。


“话说那年昆仑山上,修仙门派无数,其中一派,名唤‘天墉’。”


 


 


 



 


 


这一年,天墉城来了个仙人寻仙问道,与天墉掌门论道三日。仙人有感天墉上下盛情,自己又始终云游四方,也该找个地方歇歇脚,便留了下来,这一留便是三百余年。


那仙人是个铸剑高手,某日至一山间寻铸剑材料,却看到个孩子倒在地上,衣不蔽体,像是逃难来的。四下转了几圈,也不见父母亲人,心中起了恻隐,就带回了天墉城。


仙人一直未收徒弟,一来二去干脆收了那孩子入门下,手把手地教他修行,教他做人道理。师父教得好,徒弟学得好,没几年功夫,徒弟就成了天墉城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又一日,仙人下山访友,几天后突然抱回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是故人之子,遭逢大难,也收了做徒弟。


仙人下山时不知为何受了伤,自此之后便时常闭关修炼,小徒弟就交给大徒弟教养。眨眼间数个寒暑,小徒弟聪慧过人,剑术精湛,大徒弟亦师亦兄,照顾有加。如此这般,在山上过了几年太平日子。


可是命运轮回,终是冷酷,那小徒弟样样都好,其实早就祸根深种,数年前就被天下至邪之煞气侵体。此刻稍长大些,煞气愈加厉害,发作频率愈高。而那煞气的根源是一把邪剑,既不能毁去,又不得离开,就像小徒弟一样,被禁锢在天墉城里。


终有一日,那剑招来了不速之客,杀人夺剑,小徒弟以一人之力拼死护住,却被人误以为发了魔性,杀了同门。仙人还在闭关,师兄又不在山上,小徒弟有理说不清,最后带着邪剑连夜下山避祸。


这一下山可不要紧,山下的花花世界哪是小徒弟以前见过的,他看了个眼花缭乱,结识了几个朋友,仗剑天涯。


为了替朋友寻一件要紧的东西,他们走南闯北,降妖伏魔,终将那东西寻获。朋友也十分仗义,想了办法要替小徒弟解去身上的煞气。


 


 


 


 



 


 


胡老三听得起劲,差点连酒都忘记喝了。此时突然端起大碗仰脖喝干,道:“那朋友可真是仗义。”


说书先生淡淡一笑,道:“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朋友嘴里这么说,心里算计的却是一桩大买卖。”


胡老三听得眼睛瞪得铜铃大,拍着桌子说道:“怎么回事,你快说,快说。”


“那朋友从一开始盯上的便是邪剑和煞气缠身的小徒弟。”说书先生用手比划着长剑的样子,“说是邪剑,其实也是上古流传的神剑,当年天上神仙因犯了过错被贬下凡,心有不甘,灵魂在世间游荡,恰被一铸剑师捉住,要将他的魂魄铸进剑中。神仙自是不肯,挣扎撕扯下,魂魄被生生撕成两半,一半引入剑中,铸成邪剑,另一半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胡老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吃吃道:“那小徒弟身上的煞气……”


说书先生拈须髯说道:“便是那邪剑中的魂魄。”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其实早在仙人带小徒弟回天墉城前,小徒弟本已将死,他的母亲不忍幼子就此亡故,用法术引了剑中魂魄入他体内续了命。”


“那个朋友,正是当年逃走的另一半魂魄所化,他为了找回邪剑,取回自己丢失的魂魄,费尽心思,眼下看着就要得逞。”


胡老三一拍桌子,怒道:“这却卑鄙至极!”


说书先生笑道:“莫急莫急,还有后续。”


胡老三的络腮胡几乎要翘上了天,面上好像火烧云,急道:“快说来,快说来,肚肠都听得痒了。”


 


 


 


 



 


 


小徒弟那朋友不仅要夺剑中魂魄,还妄图以自身邪力令天下臣服。小徒弟得知那位朋友的阴谋盘算,心中早有了计较。


他先是只身返天墉,恳求仙人解去当年施在身上抑制煞力的封印。可这封印一去,虽说小徒弟从此就能以上古之力与那朋友的另一半仙人神力平分秋色,但他毕竟是凡人身躯,逃不开生老病死,天道轮回。封印一除,只怕性命且剩得三日之数。


仙人自然是心下不忍,虽说活了几百年月,人间事应是风轻云淡,但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却是怎样也不愿的。小徒弟在门前跪了,与他师父说道,心之所愿,无惧无悔,求仁得仁,复无怨怼。这番宽阔心胸和决绝心性,当真世间难得。


最终仙人合门中长老之力,去除封印。这一来小徒弟只剩三日性命,即刻就要动身远去蓬莱,寻那朋友作个了断。


临行前,小徒弟与仙人比剑。此时他之剑术又精进了一二三四层,虽不能说是天下第一,但普天下与他棋逢对手的恐怕寥寥无几。两人只战得天地变色,风云翻涌,堪堪打成了平手。最后小徒弟一招险胜,却是以巧力化去仙人体内作祟的噩魅邪力,报答当年仙人对他的救命养育之恩。


此间事了,小徒弟再无牵挂,前往蓬莱岛。此时那朋友已是有些疯癫,竟要以极端手段坐拥天下,杀人无数,翻脸无情。小徒弟只为天下苍生与他决战三个昼夜,沿海人们只遥遥看到蓬莱附近惊涛骇浪,乌云蔽日,苍天变色,大地颤动。虽有闻讯赶来的天墉城门人结起巨大结界护住村镇房屋,众人也觉心惊胆颤,好似立于悬崖岸边,地狱门前。


待得一切归于平静,那妄图翻云覆雨之恶徒同蓬莱诸岛皆化为焦土,消失于茫茫海上。小徒弟却再也未曾回来,有人说他经此一役,与蓬莱一同消亡火海,也有人说当日曾见云间有巨龙飞过,他乘龙飞仙,从此游历人间,行侠仗义。其间种种,传说纷纭,未有定论。


 


 


 



 


 


竹片在木桌上“的笃”一声,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一直粗声大气说话的胡老三竟然也沉默下来,只是仰脖连灌了三大碗酒。


酒水流淌声,碗盏叮当声,铁壶煮水声。屋中这三种声音交叠响着,掩住了屋外刺骨的风雪声。


良久,仍是胡老三憋不住,将粗瓷大碗一顿,叹道:“可惜,可惜。佩服,佩服。”


那客人放下碗,双掌击合。


啪,啪,啪。掌声稳健凝重。


“先生说得好。”他复又斟上酒,举起碗。“我敬先生。”


说书先生同他对饮一盏:“不敢,不敢。多谢,多谢。”


一直站在柜台后的老板此时也笑道:“先生过谦了。只是故事虽好,却说漏了一些。”


说书先生眼睛一亮,问道:“请老板指点一二。”


“那小徒弟出发之地,是东海边一座名为青龙的小镇。当日与他同上蓬莱的还有数人,大战之后,余人皆回到青龙镇内,将那小徒弟随身携去的上古利剑带了回来。那利剑长而沉重,通体幽红似血,剑尖缺失,一看就并非人间凡品。为纪念此事,青龙镇重立界碑,修了县志,虽过去千百余年,如今却依旧有迹可循。”


“原来如此。”说书先生频频点头,“那便是一定要去走走看看的。”


胡老三却嚷道:“小徒弟却到底是如何了?”


老板淡然一笑道:“他既非普通人,行的不是普通事,我等又如何得知。”


胡老三愣了愣,长吁短叹道:“好生可惜,好生可惜。”


那客人却在一旁接道:“心之所向,无惧无悔,求仁得仁,复无怨怼。他既有此心意,想来也并无甚可惜。”


老板笑道:“正是如此。”


 


 


 



 


三人又是一番推杯换盏。


屋外从黑暗复又光明,唯风雪始终未停。胡老三有些不耐烦,嘟囔道:“这劳什子的雪几时能停。”


客人微笑饮酒,停了停忽道:“快了。”


胡老三瞪着他,不解道:“你怎知道……”见客人笑而不答,想了想又道:“你背的这又是什么?拿来看看。”


他已喝得有些多,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说书先生一把摁住他,歉然道:“他是个粗人,您莫要与他计较。”胡老三又嚷道:“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被说书先生用一碗酒堵了嘴。


客人也不生气,笑道:“看看倒也无妨,原是想着怕此物沾过血气,取出不祥……”他望了望老板,老板哈哈一笑,道:“我这里没那许多规矩,想怎样便怎样。”


客人也不再答话,解下背在身上的长布包,扯去外头的黑布,露出真容。


一把泛着幽幽光泽的长剑,通体暗红,形制古朴奇特,乍看去便不是凡品。


胡老三和说书先生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这剑像是有生命一般,透着三分隐忍,三分锋锐,三分邪魅。


说书先生看得仔细,那长剑的剑尖好像缺了一块,饶是如此,依然瞧得出这剑锋利无比,当年必是一把神兵利器。


看着看着,他心中忽然一凛,又抬头仔细端详那客人。


客人脸上还是挂着微笑,缓缓道:“这不是我的剑,乃是替人保管,等我寻到他,自然是要还的。”


说书先生的口齿似有些不利索起来:“客人先前说要寻的……”


“便是这剑的主人。”


看得够了,客人小心把剑原样包起。他抬眼瞧窗外,说道:“雪停了。”


胡老三和说书先生一同望去,外头果然风住雪止。胡老三惊诧道:“还真停了……”


客人笑眯眯地起身,将一串铜钱递给老板。


“我该走了。”


 


 


 



 


 


地上的酒坛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胡老三喝得烂醉,伏在桌上呼噜声响成一串。说书先生眼前也有些朦朦胧胧,一边往嘴里灌着酒,一边问老板道:“老板,为什么你开的是酒肆,自己却从来不喝酒,只喝茶?”


老板提起煮水的铁壶,往杯中注水。沸水卷着茶叶在大茶碗里翻了几翻,滚了几滚,又慢慢平静。


“喝酒不一定会醉,喝茶也未必清醒。”


说书先生看看面前粗瓷碗里琥珀色的醇酒,喃喃道:“说的也是。那你究竟是清醒,还是醉?”


他也伏在桌上,老板并没有回答他,他也并不需要答案。


也许真的应该去青龙镇看看。


朦胧间,他想着。


那客人临走前留下了一段故事。


小徒弟在天墉城长大成人,除了如慈父般的师父仙人,最亲近的只有他的师兄,仙人的大徒弟。可解除封印后只余三日性命这事,便只师父与他知道。


虽然瞒着师兄,心中有所愧疚,但临行前师兄弟定下三年之约。三年后大徒弟将接任天墉城的新掌门,他言道,执剑长老一职留待小徒弟回来继任,从此不再做第二人想。


自此,大徒弟任内,执剑长老之位始终空着。


“不管过去多少个三年,他总是会等的。”客人说道。


“大徒弟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师弟解除封印后,便只剩下三日时间?”说书先生问道。


客人走了,没有留下答案。


也许他们彼此都已不需要答案。


说书先生想。


 


 


 


 



 


 


商羊【注】把面前的竹简一点一点卷起,手指轻轻一动,竹简在空中稳稳飞过,回到书架上。


“商羊大人,”侍女雨华【注】问道,“原来您也看书么?”


“目虽不能视,却能以心读之。”


雨华注视着商羊剔透如琉璃的异色双瞳,心中默想,也不知这双瞽目,究竟看见了什么。


 


 


 



 


 


一千年前。


陵越看着面前这个双眼异色的少年人,后者正用双手轻抚焚寂剑。焚寂像是遇见了旧友,变得安静平和,掩去了戾气,敛下了锋芒。


“你可愿去寻他?”少年问道。


“求之不得。”陵越答道。


“哪怕永堕孤独与黑暗,永世不得轮回?”少年又问道。


“我无怨,亦无悔。”陵越又答道。


“好。”少年将焚寂双手递还给陵越。“我不是想帮你,只是想看看。”


 


 


 


看看结局。


 


 


—终—


 


【注】商羊是古剑奇谭游戏DLC《桃花幻梦》中出现的角色,为天界司雨之神,始终是少年模样。他双瞳异色,不能看见现世之物,能在梦中窥视未来。雨华是伏羲派给商羊的侍女,实为监视。游戏中商羊开启了桃花幻梦的第二结局,只要在游戏过程中达到一定条件就能获得道具酒,开启此结局。


 



刚刚在b站刷视频

刚刚在b站刷了一个越苏的视频,名字叫最烈的人。总是猝不及防的开车。作者说因为懒,所以懒得打歌词。

有没有听过这首歌的小伙伴来告诉我,里面是不是有句歌词叫:喝最烈的酒,操最烈的人……